封面评论 | 学生集体举报导师造假，有裂缝的基座上建不起学术大厦

□蒋璟璟

近日，有网友举报华中农业大学一位黄姓教授存在学术造假等多种不当行为，引起舆论关注。根据网友发布的这份举报信显示，署名作者是黄教授课题组硕士、博士研究生集体，并在文末写上了11位学生的姓名。这封举报信长达125页。17日下午，媒体就此事的调查进展采访华中农业大学党委宣传部，一位工作人员回应称，目前事件还在调查中，如有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向社会公众公布。（澎湃新闻）

黄教授门生11人集体“反水”检举，几乎是以大义灭亲的悲壮姿态，发文痛陈导师的一系列“罪状”。如此众口一词、这般同仇敌忾，想必是积怨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确知的是，黄教授触犯了众怒，至于说背后的原因，到底是私怨结仇还是德行有亏，当下实在不宜轻易断言。丑闻发酵、重压之下，风暴中心的华中农业大学迅速表态，承诺“零容忍”“启动调查”云云。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是非对错，势必要有个公论。

倘若这份举报为真，那么黄教授简直堪称“学术不端”的集大成者。信中所指，“黄某指示学生在科研实验中进行数据篡改、重复使用、编造数据等行为，并且还存在操纵同行评审、克扣学生劳务费、打压学生、论文不当署名、教材编写造假、教学不端等行为。”无论这其中的任何一条被坐实，黄某都将付出沉重代价。建立在弄虚作假基础上的学术成就、学术声誉、学术头衔，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一旦谎言被揭穿，一切土崩瓦解乃是必然。

需要追问的是，黄某事件何以闹到今日田地？在此次联名举报、全网声讨之前，校方有没有收到内部的“情况反映”？有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采取必要的措施？事实上，我们看到，近年来涉及学术不端的案例，许多都是网络引爆之后校方才后知后觉的介入。其“下定决心”“严惩不贷”的动力，相当一部分是“危机公关”式的被动应对，而非基于捍卫学术纪律和职业道德的“公心”。缺乏自净化能力，学术圈的恩怨纠葛，每每外溢为全网大瓜。

理论上，现代的学术产业，有着一整套完善的纪律范式。而大学作为学术重镇，一直以来都是学术道德的前端防线。但很遗憾的是，某些高校出于“造名师”“争课题”“拿经费”的考虑，经常放弃自身肩负的监督、制约职责，而和教职人员形成利益共同体甚至是一致行动人。学校把教授当成最核心的高价值资产百般呵护，一小部分败德的教授，自然是有恃无恐，将学术不端当成家常便饭。而这种不良风气，还会通过言传身教、上行下效的方式，在师生结构里扩散蔓延。

黄某事件，非常典型，典型到让人毫不意外。尽管举报信的内容尚未有权威结论，但其中所暴露出的那些“风险点”，确乎不是空穴来风。学术品德是学术生命存续的前提，对学术不端的零容忍，不应只是一句口号，更应该贯穿于大学治理的日常。之于此，作为局内人、知情人、参与者的学生们，理应成为校方所重视、所团结的新生力量。